Kendrick Lamar [To Pimp A Butterf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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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Pimp A Butterfly》不是大而无当的种族宣言,Kendrick Lamar在这里喊出的一切口号最终都落实在自我怀疑和自我探索的成长轨迹之上。比起创作一部经典,这条轨迹在未来的延展性更值得期待。

评分:★★★★★
风格:Hip-Hop
厂牌:Top Dawg Entertaiment/Interscope
推荐曲目: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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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ndrick-lamar-to-pimp-a-butterfly“Dear black artists, dont talk down on the black community like you are Gods gift to niggaz everywhere.” 今年年初,针对Kendrick Lamar谈及弗格森案的言论,Kid Cudi发了这样一条推文呛声。Lamar认为,黑人群体当前最大的问题不是来自于外部的歧视,而是自身的不够自尊自爱,这个观点他已经在此前的单曲《i》中表达过。有趣的是,专辑版的《i》把背景设置在了演出现场,并且表演因人群骚动而中断,随后Lamar以Acapella的方式发表了一段极具煽动性的阐释,人群随之安静下来。至此,Lamar个人英雄主义似乎达到了最高点。实际上,当《To Pimp A Butterfly》把故事线推进到《i》时,歌曲所表达的观点已经有了前面14首作品的支撑。在这一个小时里,专辑所呈现的核心不是种族问题,而是作为嘻哈音乐人的Lamar对自我价值的质疑与探索。

随着《good kid, m.A.A.d city》的成功,一个来自Compton的毛头小子正式进入了纸醉金迷的名人生活圈。《To Pimp A Butterfly》一开始就用《Wesley’s Theory》、《For Free? (Interlude)》和《King Kunta》三首歌回顾了这段成名后的经历。在这段经历中,Lamar就像一只蝴蝶,从底层爬到顶端,他自满于能力被认可,但同时也意识到自己的价值正在被压榨。财富(《Institutionalized》)和女人(《These Walls》)他都得到了,然而却陷入深深的负罪感当中。自我迷失的所有负面情绪在《u》中爆发。他在《Alright》和《For Sale? (Interlude)》中尝试着冷静下来重新思考,并寻找答案。最终,非洲和Compton这两个“故乡”让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的使命。他看到了自己的自私和对同胞们的不作为(《How Much A Dollar Cost》),他看到了这个社会对于不同肤色的区别对待(《Complexion (A Zulu Love)》),他也看到了黑人群体内部的自相伤害(《The Blacker The Berry》)。于是《i》中所承担的责任和所提供的解决方式便自然而然地出现了。

那么最终Lamar的价值就是作为一个布道者吗?专辑最后的《Mortal Man》给出了一个未知的答案。尽管他把曼德拉、马丁·路德·金这样的领袖级人物作为目标,但他仍然对自己的能力和社会角色存在着疑问。在与2Pac的“对话”中,他把这个疑问连带着整个社会现象浓缩在一个“毛虫与蝴蝶”的比喻中抛给2Pac,但没有得到回答。所以未来还是一个待书写的故事,Lamar没有给自己和这个社会下结论,他只是随着这个阶段的成长轨迹提出看法,承担责任。而这条轨迹最终会通往哪个方向,只能等时间来给出答案。

以上是这张专辑的立意,和所有可观可感的艺术形式一样,立意需要通过恰当的方式来传达,而这正是《To Pimp A Butterfly》成功的地方。

结构上,如果说专辑长达80分钟的时长很容易让人在叙述中迷失方向的话,那么Kendrick Lamar找到了一种有效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一首贯穿整张专辑的诗。它最早在《King Kunta》的末尾出现,然后随着整个叙述一步步推进,最后完整呈现在《Mortal Man》的Outro中。这条线索始终在提醒着听众专辑接下来的情绪和话题走向,并在最后一次性灌输了整张专辑的概念,这种安排自然且必要。

制作上,专辑的明显变化就是汲取了更多Jazz、Funk元素。尽管主要的制作人Sounwave称这只是碰巧的选择,但毋庸置疑的是,这样的方式与专辑黑化的主题有着高度统一的气质,回顾20年前的G-Funk时代的同时,也在以另一种方式证明西海岸的未来就在这里。Robert Glasper、Thundercat等乐手的加盟都是给制作锦上添花的保障。

歌词上,Lamar运用了更多黑人文学(《为奴十二载》、《根》、《紫颜色》等)和黑人话题的典故来深化主题,同时对意象的处理(比如《These Walls》)、对句式结构的安排(比如《Momma》和《The Blacker The Berry》)、对叙述视角的选择(比如《Institutionalized》和《u》)都令人惊艳。最后在说唱表现上,Lamar对自己的语气和语速控制依旧娴熟,《For Free? (Interlude)》中与爵士配乐紧迫感的配合,《u》中前后段暴怒与崩溃的对比,都是他在角色代入感和表现力上强于同辈其他人的佐证。

Kendrick Lamar是可怕的,他以极高的概念执行力拿出了《To Pimp A Butterfly》这样一张完成度接近100%的作品。它不是大而无当的种族宣言,Lamar在这里喊出的一切口号最终都落实在自我怀疑和自我探索的成长轨迹之上。比起创作一部经典,这条轨迹在未来的延展性更值得期待。当然,《To Pimp A Butterfly》已经成为了这个时代的经典。

□文/余贰
Photo by Christian San Jose

余贰

文艺皮囊三俗心,闷骚死宅臭屁精。对听什么从来不挑,挑的是什么好听。在拿到大学毕业证时抬头45°眼神笃定地仰望天空,立志要做一名为音乐和文学理想奋斗终身的农民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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