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leet Foxes [Crack-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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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bin Pecknold曾迷失在代表作带给自己和乐队的成功里。他走出迷失的方法简单直接:再做一张流淌着Fleet Foxes血液又比前作更具扩张性、探索Chamber Folk音乐极繁可能性的杰作,随着它的逐步诞生,也达成了与自我否定、企图心的和解。

★★★★
Indie Folk
2017 Fleet Foxes / Nonesuch


fleet-foxes-crack-up-cover以古朴靡丽的一张EP和两张录音室专辑创造了Indie Folk的“上帝之声”后,Fleet Foxes花了六年时间“重整旗鼓”:《Helplessness Blues》的无尽巡演令乐队身心俱疲,鼓手Josh Tillman与乐队分道扬镳并专注经营个人项目Father John Misty,乐队主脑Robin Pecknold进入哥伦比亚大学进修……Fleet Foxes在音乐创作上的起伏间断最后终结于一个名字:F. Scott Fitzgerald。成名的浮躁虚无最终令F. Scott Fitzgerald走向崩溃,作为其命运产物的自传性随笔集《The Crack-Up》不仅是Robin Pecknold在失去创作热情时的读物,更成为乐队第三张全长专辑的标题和灵感来源。

《Crack-Up》仍是Pecknold音乐生命力的写照——他包办了整张创作。简洁却富于张力的Bb / F吉他和弦开启了专辑第一首“I Am All That I Need / Arroyo Seco / Thumbprint Scar”,这也正是上一张《Helplessness Blues》的结束曲《Grown Ocean》收尾时使用的和弦,从而以无缝过渡的形式完成了两张唱片的新旧交接。四段式结构让它称得上乐队迄今最戏剧化的开场曲,而结尾处还采样了学生合唱版《 White Winter Hymnal》,一首歌完美呼应乐队的前两张唱片。《Cassius, -》引出Alton Sterling被白人警察枪杀后引发的平权思考,Pecknold甚至描述了亲身经历的游行盛况,搬至纽约的生活为歌曲注入了入世元素。在Pecknold的低吟高歌背后,是电子管风琴、马林巴琴、长笛、竖琴等组成的大编制乐器浪潮,它们被安插在歌曲各段,形成与歌词中的游行人海相对应的起伏流动。

最早曝光的《Third of May / Ōdaigahara》被Pecknold视为自己和乐队成员Skyler Skjelset的友谊纪念曲(Skjelset的生日正是5月3日),更值得注意的是乐队的成长:在钢琴和弦乐四重奏的主导下,标志性的和声为其镀上Chamber Pop的光晕,呈现抛光度更高的精致面貌,而大键琴的细弱音色保证了乐队古典的巴洛克美学不曾流失,他们可让歌曲肆意流淌至将近9分钟却毫不冗长。Fitzgerald曾在《早年成名》中提到:“最坏的结局就是拿破仑式的幻灭。”《Third of May / Ōdaigahara》的歌曲名与西班牙著名画家Francisco Goya的代表作《The Third of May 1808》重名,而Goya这幅画作恰好描绘了西班牙人民对拿破仑压迫的反抗:爵士时代的天才作家、不可一世的独裁者、西班牙浪漫主义画派巨匠……这些闪光的名字都极其巧合地被串联成新专辑的趣味彩蛋,也从侧面反映出乐队创作素材库的广袤深厚。

《On Another Ocean (January / June)》里响起的铜管乐器演奏正好呼应了歌曲结尾处对埃塞俄比亚Ethio-Jazz音乐家Mulatu Astatke作品的采样。同名结束曲《Crack-Up》则释放了Pecknold在后大选时期的焦虑困惑……

在《Crack-Up》中,Fleet Foxes步入了篇章化创作的新领域,曲目间的连贯性超过从前,歌曲总是在看似明显的“结尾”处迎来意想不到的崭新乐章,但这并不等于为了宏大繁复而宏大繁复:对于一篇题材横跨凯撒大帝之死、希腊神话与美国内战的民谣史诗,仪式感本就不可或缺。听众会在《Crack-Up》巨大的歌词信息量和庞杂的编排中“迷失”,正如Pecknold曾迷失在代表作带来的成功里。他走出迷失的方法简单直接:再做一张流淌着Fleet Foxes血液又比前作更具扩张性、探索Chamber Folk极繁可能性的杰作,随着它的逐步诞生,也达成了与自我否定、企图心的和解。

文 – 上楼就往左拐
Photo courtesy of the artist

上楼就往左拐

刚毕业,做了几个愚蠢的决定,但不用谁来教该相信什么。未来几年努力让自己别稳定下来,什么都想试。脸皮薄,人来疯,爱找乐子,可以为一家餐馆、一杯冰淇淋写个评论,生活就是音乐、糖分、好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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