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w – 古怪又魔性

“《Visuals》是那种需要你坐下戴起耳机或者一个人走在路上时才能听进去的音乐,我认为得付出一定的注意力,才能更好地去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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暌违一年零十个月,Mew终于从哥本哈根绕道回上海,圆了我一个梦。毕竟Mew本身就是一支以视觉效果与音乐完美契合而著称的乐队,这次相较于2015年的巡演,无论场地还是设备都得到了升级,终于弥补了上次没有搭配视效的遗憾,算是帮许多死忠了却心愿。这次带着全新专辑《Visuals》的他们不但将世界巡演的序曲放在了亚洲,而且把重头戏放到了中国三站。在开场前,由于连续的三天三城演出,舟车疲惫的主唱Jonas临时请了假,原始成员之一的贝斯手Johan Wohlert单独接受了我们访问。

《Visuals》的专辑封面视觉效果十足,你们三个人脸上的面具有什么含义吗?

Johan Wohlert:哎……还真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其实这些面具开始是我们用电脑制作的一些视效,然后突发奇想说如果把它安在人脸上不知道会有什么效果,因为这个猛一看像极了真的面具,但仔细看还能发现底下暗藏的五官,结果搭配上音乐,它就变得非常古怪又相当魔性。

所以说这个封面是你们自己做的?也太酷了吧。

JW:是的,这其实也是相较于以往作品,《Visuals》对我们来说的最大不同点。无论是制作、插画和音乐录影带,都是我们独立完成的,没有和其他人合作,哈哈,我们也觉得很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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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Visuals》才刚刚发行,也许有些人还没听过,告诉我们正确的打开方式吧?

JW:哈,好问题。怎么说呢,这张专辑是需要倾听的,和烧饭、做菜、打扫卫生什么的并不相配。是那种需要你坐下戴起耳机或者一个人走在路上时才能听进去的音乐,我认为得付出一定的注意力,才能更好地去享受。

新专辑听起来和以前有较大的不同,许多歌里加入了管乐,有什么创作灵感可以分享吗?

JW:主要这一次,我们尝试着做出类似电影配乐的感觉,我们本身一直都很喜欢电影里的曲子,于是我们决定放手一试,赋予这张专辑电影般的质感。

说到电影配乐,北欧本身就是一个非常高产电影配乐家的地方啊,推荐一位你喜欢的吧?

JW:我们丹麦有一位导演叫Nicolas Winding Refn,是我们乐队的老朋友了,他拍过一部电影叫《Drive》你听说过吗?(记:高司令是么?)哈哈,是的高司令那个,就是他拍的,我个人觉得棒极了。虽然这部戏中的许多部分都可圈可点,但从朋友的角度来说,看着他这些年不断进步是件非常有意思的事,从小制作一步步走向好莱坞大片的脚印都历历在目。若干年前他曾经在曼谷拍摄过一个有点纪录片味道的短片,叫《Only God Forgives》、也是高司令演的。不过话说回来我最喜欢他的作品依然是《Drive》,里面的配乐特别出色,它们在恰当的时机烘托出了恰当的氛围,为整部电影增色不少。

你们的专辑标题最近好像越来越短了,从一两行写不下变成了只有符号或者一个单词,怎么回事呀?

JW:其实上一张(“+-”)最短了。(记:但那是两个标点,这张只有一个单词啊)这样说也是……嗯,我想这应该只是巧合吧?总有那么一些标题会莫名地扎根在你脑海里,我想大家都会给专辑起一个能代表自己音乐、同时又有记忆点的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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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在中国巡演后的采访中,Jonas说演完会激动得睡不着,还记得是怎么回事吗?

JW:我还记得当时对上海的印象好极了,我觉得北京相对而言更能代表古时的中国,而上海则更代表现代的中国,我是说,某种程度上来说,你懂的,老外视角嘛。当我们第一次到上海的时候,被绝妙的天际线美呆了,这从建筑上、艺术上和文化上对我们都是相当大的冲击,当时感觉挺震撼的。

这次新专辑的巡演,你们把亚洲不太常规的几站(相较于东京、香港、新加坡等)放在了最前面,是有什么特殊安排吗?

JW:我觉得……主要还是巧合吧哈哈,但是像中国,是我们一直想找机会再来的地方,两年前的巡演是我们第一次到中国来,相比去了比较多次的,对中国不我们还充满着好奇。(来中国前的)哥伦坡我们也是非常久没有去了,而曼谷则是第一次去,非常刺激啊!你去过曼谷吗?(记:还没有)超疯狂的,喧哗又邋遢,而且湿度高的吓人,但总的来说是相当有趣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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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一篇文章说Jonas前不久才拥有了人生中第一台智能机,现在适应得怎么样了?

JW:我们都觉得科技一方面很棒,一方面也会成为负担,比方说我,有了智能机以后基本上是机不离手的,但我们这代人都成长在一个没有智能机,甚至没有手机的环境里。虽然这让彼此之间的联系更方便了,但同时如果你朋友万一打电话找你,你没接着他们就会暴走,他们会忍不住质疑“你干嘛呢不接电话?”所以我觉得尽管手机有很多实用价值,可它也带走了你的一部分生活和时间。让人会觉得,不好说它是不是真的让生活变得更美好了。

所以他并不是在抵抗技术本身的?

JW:哦不,他可喜欢他的手机了,跟你说,整天捧着。只是说有时候能静下来思考一下事情的两个方面也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

这也算是脑子里两种观点的冲突吧?那当你遇到这种情况,如何去寻找内心的平静呢?

JW:哇,这个问题有点大。如果不说到非常细致的部分话,其实每个人的生活和思想都有冲突和挣扎,比如我自己的话,因为我有两个孩子,大儿子11岁,小女儿才1岁半,要长期离开他们真的很难。从很多角度来说,能拥有现在这份工作都好得无法形容,乐队带着我走到世界各地,还让我认识很多朋友。付出的高昂代价则是,注定无法过上正常的家庭生活。特别是跟孩子们,他们长得很快,比如我儿子很快就要进入青春期了,他很快就要觉得我是个无聊的老头,宁愿去跟他朋友玩了。你得去享受孩子还小的那段时光,和他们在一起也是我找回内心宁静的一种方法。

啊,你几乎抢答了我准备的下一题,我本来准备问你曾经因为带孩子而离开乐队,现在如何平衡一个在世界巡演的乐手和父亲双重身份?会带他们来看你们录音或演出吗?

JW:当然,我是说,虽然女儿还太小,但我正计划过一周后的英国巡演带上我儿子。他会飞到伦敦跟我们汇合,然后跟我们走完在英国的几场演出。这是他第一次跟巡演,他每天都在好奇“我的天啊,你们的巡演大巴上真的有床吗?真的能睡觉吗?”所以我准备带他去体验一下这种生活。我想告诉他这样的生活尽管有趣,但有时也是可以真的很无聊,你有时候一整天都在坐着等什么的,能让他在他这个年纪认识到世界上不是什么事都是奔着好玩去的,也是个不错的机会。(记:所以他玩音乐吗?)不~他玩手机,呵呵呵。

自Mew发行第一张唱片起算,今年是整整20周年了,生活一定发生了不少变化吧,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JW:我觉得……对我来说还是孩子吧,孩子对一个人来说真的是生命的转折点。但是回忆起20年前的首张专辑,那仿佛已经是另一段人生了,太久太久了。我们当时还都只是小孩子,那时的我们绝对想不到自己会经历这么多事情,并且还能一路走下来。今天我们还能在一起玩音乐这件事本身就是不小的胜利了,毕竟20年,对于乐队来说真的很长了,能保持活力已经很酷了。

听说你们给Billy Bob Thornton的新片做了一个动画?

JW:Jonas画的。

好的,那你最喜欢他的哪部作品?

JW:《Bad Santa》,哈哈哈哈,我觉得那个角色太好笑了,他那么迷失又那么邪门,感觉很有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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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个无聊的问题,最近看美剧《硅谷》的时候里面有个人物突然去了斯坦福念书,下课回家的时候穿着印有斯坦福校名的文化衫问他朋友们:“你觉得穿着本校的衣服去教室里上课,和穿着乐队的T恤去看他们演出是不是一样的事情?”你觉得呢?

JW:等一下我没听明白,再一次?(又念了一遍这句长又拗口的台词)哈,这个问题真有意思,嗯……我要想想。(经过了三分多钟的思考和探讨……)我觉得穿乐队的T恤会告诉别人自己的喜好吧,所以应该是更酷一点。但是你们会穿这种学校的文化衫吗?(记:在中国不太会)是啊,我们也不会,感觉怪怪的,但是美国人很喜欢这样干啊,特别有趣,似乎是一种美国特有的文化啊哈哈。

最后能不能问问你们前队友Bo的问题?因为上次Jonas在回复邮件采访的时候(恰好是Bo刚离队一个月左右)把里面关于Bo的问题都删了,这感觉很尴尬,不知道你们的关系现在怎么样了?

JW:我觉得这就像两个人离婚了一样……(记:关系有到离婚这么糟吗?)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吧……感觉跟我当年离队时候差不多,那时候他也一年多没跟我说过话。也不是说真的有多糟,只是会需要时间去找到自己的立足点,要时间去淡化这些感觉,我感觉这是他们之间还在经历的事情。我们还得思考怎么样把乐队继续做下去,而Bo要考虑的是怎样开始自己新的人生。当然我们现在又重新有了一些联系,他出了一本画册,也在做一些儿童音乐都相当的有声有色。

文、采访、摄影 – 蔡陶贵
鸣谢 – 摩登天空、索尼音乐

蔡陶贵

经常不知道自己在听什么,偶尔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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